Where the Pigs don't Fly, I do

至少于我而言，倪大师的“甚惆怅”出现得甚得其时，像一个大口袋，把我一整天的不愉快都囊括进去。

看来内心不强大这个理由已经不够用了。何止不强大，简直就是脆弱至极。一点突发的小事，搅得我内心有如八级大地震连带大海啸。爆发的时候，自我暗示已经完全不起效果了。我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苦逼，眼泪差点在眼眶打转，还得小心不被同事瞧见，于是只得装模作样猛滴眼药水。那一点点自尊自信自强大概就是豆腐渣工程，根基本就极脆弱，或者本就无中生有，哪里抗得过偷天换日的大地震？幸好还有心爱的拉赫玛尼诺夫，二号钢协一出，浑厚沉郁，温柔缱绻，由表及里，抚平烦躁。这种时候，俄式古典方显其强大威力，只有它，才能绕过郁结的情绪直抵心灵最深处，才能和心跳频率和情感波动达成共鸣，别的，靠边站。

我得揭开这个关子，那点突发的小事，不过就是去不成武夷山。因为2B的市局好死不死临时捣鼓了一个破会。最近工作有点小累，总是疲于应付，颈背酸痛，对这个出行已经心心念念了许久，极度想出去散散心松松筋骨，呼吸一把清新干净的空气，结果临行前一天被天杀的市局给搅黄了。气死姑奶奶我了。这还不算，还得赶材料交作业。好不容易拖延症有了些许缓解迹象，心情不好又前功尽弃了。

还有一件事让我极度不淡定，让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开始思考前途这回事。总而言之一句话，反正在哪儿都是做孙子，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单位做孙子？现在这个单位，大小领导都没话说，我没什么可抱怨。可是关于这个行业和体制，我看不到未来的曙光，也得不到应有的尊重，不管这个尊重以何种方式呈现。其实我就是一枚打工妹。

另，上周末拖大领导的福，去灵隐参加了茶会。我对佛经可谓一窍不通，可寺庙的灵性，我这个俗尘子弟依然心有所感。某一刹那，竟能感觉得到心如明镜、纤尘不染，竟能短暂地放下人世间的欲望、牵挂与纷扰。烛光明灭、烛影摇曳，油尽身死、了无挂碍，尘起尘落、尽归于土，灵散肉腐、尽归于无。可惜这灵光一现的“刹那”，太过短暂。

好在，这个五一暂时有些许憧憬，如果可以成行，也算了却心愿一桩——向徽杭古道进军。心情糟糕自此，我也不太有过高期待，唯求开心和平安。

褪去蔽体之物，与爱人坦诚相对，性功能却突然失灵，叫人猝不及防。这是电影中阐释爱无能的惯用桥段，也是绝妙注脚。性比爱要来得诚实，这是没错的。

宁可在蜗牛壳里做困兽之斗，却不愿挣脱束缚，出去望一眼外面的世界。总是照着电影中框定的模板假设各种艳遇与邂逅，并精确演算各种可能，眼前的生活却是黯淡无光。事在人为，这也是没错的。

阿尔莫多瓦的电影，色彩浓烈、剧情吊诡（也即狗血），宛若毕加索和达利的油画。颇为心驰神往。虽然近年来，电影的外囊愈发干净工整，但其内在核心一直是不羁决绝、不计后果。这点从来没变过。

舟山出差。下榻之处，隐隐约约赶脚仿佛置身于地中海海滨别墅，尽管眼前景象山寨了些许。山丘上乳黄色房屋、只有三四层高。鲜花盛开的花园，花色缤纷，渐欲迷人眼。阳光之下木质小阳台，面朝大海、春暖花开。俗气如我，总想着一边唠嗑一边零食一边双扣，倒也闲云野鹤般自在。通往山上乳黄色房屋的石板路，甚为磕绊。作孽地蹬了双高跟鞋，每天却不得不举着脚跟行走——鞋跟戳进坑里，不是倒栽葱就是狗啃泥。

罢了。上文皆为YY。前往舟山无非是参加一个无聊透顶的培训。培训会场上，一边海风吹得瑟缩颤抖、一边课程听得瞌睡连天。一上课就像瞌睡，读书以来就养成的习性，工作后更别想改掉。领导在主席台上叫嚣：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。我听这话，却生发出奇思异想，怎叫一个绚烂多姿。

都说“日光之下，并无新事”。初春早晨的太阳犹如初生的牛犊，看似气势惊人，实则热量不足。亮堂堂的光线照得地面微微泛白，晒在身上却不烧灼皮肤，温暖熨帖恰到好处。有那么一个恍惚间，闭眼离神、灵魂出壳。我真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“了无挂碍”。亏得这样亮堂堂的阳光，照得阴暗丑陋无处遁形，照得灵魂轻飘飘犹如充满气的气球，于是瞬间心情大好。

其实我所求无多。不过是执手相对，无需诉诸言语，心境便已澄明透亮。然后，四周万籁俱寂。为了找到那个人，我愿意剩到地老天荒。

听同去的女同事说起另一位男同事的神奇事迹，说得我瞬间想嫁给他。我多想干一件出格的事，让我的人生不至于平庸。“金风玉露一相逢，便胜却人间无数”。果有如此之人，死亦无憾。

上班以后，开始留长指甲、开始想要烫卷发、开始描眉画眼、开始更加疯狂买衣服。说好听些，开始注重外表了；说难听些，更加爱慕虚荣了、更加肤浅浮躁了。

今天毫无成就感的忙碌了一天，几乎没有空闲过。重点是毫无成就感，为了应付国家局领导的参观走访，干了一堆完全谈不上认可的事，包括他人认可和自我认可。而这，几乎是工作的常态。每天都在疲于应付。有时想想，为谁辛苦为谁忙。

走出学校后第一份工作就是这样，吃不饱、饿不死，做吃等死，一眼就能望到头。可悲的是，外人以为我是拿了个闲差offer，以为我们单位肥得流油，以为我是高薪阶层。话语间各种冷嘲热讽。单位肥不肥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，作为一名外来务工人员，我不过是拿买白菜的钱，操买白粉的心。各种苦逼略过不表。

回到宿舍，静心细想。理想在哪里？梦想在哪里？自由在哪里？自我在哪里？all is lost. 湮没在庸庸碌碌的生活里、消解在无所作为的工作中，丢失在黑暗浑浊的湖底、遗忘在触手难及的天边。

 这样没有辨识度的人生，不是我想要的。雾霾笼罩尘世，光芒源自胸膛。 

最近单位办了书法兴趣班，上周四是第一节课。某位同事心心念念絮絮叨叨N久的书法班终于开班袅。当然本人也是兴致盎然，尽管基础为零，尽管第一节课写得惨不忍睹。

平时上课的工具都是单位提供，宣纸和墨汁都是顶好顶好的，想来略微有些奢侈。每周一次课总是少了些，老师说要每天写三张。于是某天下班后去新华书店（别问我为啥要去新华书店买）买了纸和墨，当然比单位发的差多了。

晚饭后铺开架势开始一笔一划的写，跟小学生一样。依然写得不怎么样，偶尔有几个字终于有点样子，但这都是拼RP的结果。很想每次下手都能写得一样好，至少样子长得比较像，但是，NO，早着呢。现在还停留在手抖~~~~的阶段。

我们练的是王羲之的字体，但非王羲之本人所写，是他一个徒弟。内容是《千字文》，没错，就是那个“天地玄黄宇宙洪荒”。现在姑奶奶我还在练前六个字。

练了几次，略微摸索出一些门道来。你当书法的洋名calligraphy随便叫叫的？既然是graphy后缀，必然和形状、造型有关系。每个字要写得好看，要保持平衡，要“站得住”，都有些许规律。“天”绝对不能写得左右对称，“地”最后一笔要划出漂亮的弧度，“玄”最后部分要收得略紧，“黄”比较容易些好看，难点在于中间的“由”，“宇”和“宙”的盖头一定要写好。

最后，我发现楷书的每个比划，都长得非常辩证，讲求中正平和。一笔一划，抑之后必定扬，顿之后必定提。笔画有先重后轻和先轻后重之分，两种笔画均匀分摊在各个位置上，这样字看起来才特别端正。当然，每笔每画的间距、长短、位置，都有很大的讲究，光看看不出的。每当下笔写出一个丑字的时候，就会发现这有多重要了。

继续摸索，争取在打击中进步。

按照网上说的手法，先捂热，再上脸。厚重的NYR面霜果然飞快地被皮肤吸收了，纯天然精油的香味令人心安，不似工业香精让人烦躁，面部呈现出亚光状态，手摸起来又很滋润。今天尝试了橙花晚霜，明天用同样的手法试一试乳香面霜。

周末的省考发生了一件十分不愉快的事情。我原本十分想诅咒那个更年期的监考被男人抛弃甚至去死，但后来想想，何必跟如此丑恶的小人过不去，况且诅咒别人会败我RP，宝贵的RP败在这类人身上不值得。就当我防御不够严密，被这枚臭虫占了便宜。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果然令人愉悦。

于是果断放弃下午另一场考试，本人SHOPPING去也。屈臣氏全场九五折，买了Maxfactor的粉饼、粉底液和腮红，外加曼秀雷敦唇膏一支。虽然这些东西很浮云，牌子也不高端大气，但好歹使人身心愉悦。在某种程度上——我想通了——美好的皮囊可以带给人信心，可以使内心更强大，从而助力于内在的修炼。哎，扒开胸膛，我终究生了一颗凡人的心。凡人想要修炼成圣人，不可能跨越式前进，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。

就酱。我确实很会为自己找理由开脱，可同时，我也在经受痛苦和煎熬。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。

PS：前天开始独自练习瑜伽，今天第二天，还是惨不忍睹惨绝人寰。希望能够坚持下去。不求减肥，只求身体健康、清洁。

突然回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事，确切的说是一种心理状态，有必要记下一笔。

《反基督者》上映伊始便是备受争议，RIP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来看了。特意去豆瓣翻看了记录，是09年11月看的。当时的评价是：“阴暗&扭曲，人性非理性一面的大爆发。为啥自残那段我看得很有感觉%>_<%。撇开女巫邪性附体一说，从另一个角度理解，我认为是，通过强迫性质的二次高潮再次回到杯具现场，以自残来胁迫自己以肉体痛楚来发泄内心愧疚，完成灵与肉的交接。自残是为了回归真实，痛苦和癫狂并非幻觉。”

这是一部出自抑郁症病人之手的电影，宗教和情欲相互交缠、梦魇和现实相互投射、jingshen和routi相互对峙，内容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，镜头却格外飘逸唯美。没有类似的经历或宗教背景，我很难完全理解这部电影，也不愿去再三回想。当时看过之后，除了留下一段语意含糊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文字，我几乎已经忘了这部电影。

我想说的是，本以为《反基督者》已经被时间驱逐出了头脑。但是，前些日子忙到昏天地暗，半夜里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，电影里的一些镜头却反复在脑海中闪现。在无边的黑暗中，抛开宗教因素，我突然深深领会了妻子的所做作为。

两年之后再去回想，故事情节反而清晰起来。一对夫妇因为XX得太high，一时疏忽，导致玩耍中的孩子失足坠楼。妻子难以从丧子之痛中平复过来，精神处于崩溃边缘。丈夫决定带着妻子远离城市，去森林中的小木屋居住，以期平复心理创伤。但是，在幽暗神秘的森林中，夫妻俩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，丧子的梦魇一再袭来。妻子的内心被恐惧所占领，精神状态愈发癫狂，行为举止更加失控。最后，就是各种惨不忍睹的大餐具，各种肉体上的自残。

我总觉得，人的内心就如同一汪湖水。青天白日之下，风平浪静甚至波光粼粼，可一到夜半时分，沉淀在湖底的淤泥渣滓就会暗暗涌动，搅得整片湖水异常污浊。那些淤泥渣滓就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恶魔，暗夜一旦袭来，它就在耀武扬威。每人心底都有恶的因子，无法忽视它的存在。

回到正题。我是这么理解的。妻子在性的高-潮中失去爱子，如若要克服这一心魔、解开这一心结，必须在精神和肉体上重回性的高潮。在高-潮中，用肉体自残的痛苦，来换得忏悔和救赎。在这一刻，灵与肉达成了高度统一。我一直觉得，未曾经历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，便算不得救赎。否则，佛教里为何有那么多的苦行僧？所谓苦行，就是用痛苦来折磨自己，在痛苦中修行，修行中得道升仙。历经劫难才能迎来造化，不是么？所以我一直坚持，在绝对的精神领域，东西方的智慧是相通的。

但最终，这只是导演的一个梦魇，而并非现实。拉斯·冯·提尔是个足够诚实的导演，将内心深处的阴暗面毫无保留地成型于故事、呈现于镜头、坦承于世人。单从这点而言，值得敬佩。如报道中所言，也许导演不信基督，但电影绝对是导演的宗教。电影面前，导演做到了十足的诚实、痛苦、狂热与非理性。

近来心态极端不平和、不淡定，终究放不下名和利，一点小事就能掀起狂澜汹涌。

大概，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，和现实中踩在地面上的那个人，差得着实太远。一个是圣人，一个是凡人。

罗马不是一天建成，跬步方以致千里。断然无法绕过一些必经之路，没那个秉性；也断然无法让一些不合时宜的愿望成为消极无为的借口，没那个资本。

还是那句话，拿起才能放下。我还远未到拿起的境界。

圣人之心藏于心底，凡人之为行于足下。

我知道，我自知，我远远未到能够放下的地步。甚至，我对肉身还有着十足的迷恋。我迷恋唐三藏，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因为我喜欢聂远同学的这一身好皮囊，以及，出卖色相的慷慨。

我得把这个写下来，就像维特根斯坦坚持的那样，对自己不留情面且毫不姑息的诚实。

在这里写字感到特别心安，能够抛开尘世扰攘，从容吐露内心那点隐秘而又卑微的想法。今天我想说说新西游记，对的，没错，就是张大胡子捣鼓的那部传说中雷死人不偿命的新西游记。

作为一名80后，86年杨洁导演的那部电视连续剧已经在我成长回忆里留下深深的烙印，它构建起了我们这一代人的集体回忆。没人会抹煞它的经典地位，但是先入为主的经典也可以被质疑。特别是，经典伴随着年少无知的我们一起长大。

断断续续看了一部分新版，唐僧尤其令人过目难忘。其实我乐意称之为唐三藏或玄奘法师。黝黑精壮的苦行僧形象更加接近历史上的玄奘法师，那个写出了《大唐西域记》的玄奘法师。相比之下，老版中那个细皮嫩肉的唐僧简直就是一脓包。尽管我在新浪微博上说了不少唐三藏的坏话，比如爱摆谱太傲娇神马的，但在这里我依然得说，我深深地仰慕钦慕以及爱慕这一版的唐僧，在聂远清亮澄澈的眼神中，我读懂了大智慧和大慈悲。

若在别处说这话，我真害怕别人笑话我矫情。今天看的是凤仙郡求雨那集，因郡守无意中触怒天庭，凤仙郡被罚三年大旱。百姓纷纷逃难，个个面如菜色，形容枯槁。见此惨状，连贪吃的八戒都掏出干粮分给百姓。干粮远远不够分发，唐三藏抬头凝视成群索要干粮的百姓，眼神中盛满了悲悯。此时我几乎要留下泪来。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，人世间的苦难永远不曾终止。唐三藏眼神中的悲悯，如海洋般宽广博大，超脱尘世，超越生死，即便没有神通广大的孙悟空，人类也能把苦难踩在脚下，继续前行。

我希望，自己的内心能和唐三藏一般强大。我简直怀疑他知道自己是金蝉子转世，背负着全人类的使命。看了新西游，我竟然自觉不自觉地开始领悟佛教的那一套理论。外在的世界，不过是我们内心的投射，仅仅是被我们的精神所建构。我们背负着一具沉重的肉身在世间行走，肉身承载着人类所有的欲望。欲望是我们通向那个精神彼岸的最大阻碍。而所谓精神彼岸，佛教中称“般若波罗蜜多”，以往我称之为“精神的绝对自由”，亦或是“生命的意义”。

想要到达精神彼岸，我需要经历过一次苦行，一次能够让我直面生死、直面人世间苦难的苦行。没有风花雪月，没有小资情调，没有文艺情结，没有消费美食。如果要说奢侈和享受，我希望能够去感受泥土的芳香，去呼吸纯净的空气，去看一眼大自然的本来面目。也许有朝一日，你我都能放下，放下欲望，放下牵挂，那时就能“照见五蕴皆空，度一切苦厄”。人生大概就是从无处来，向无处去。手中空空如也，肉身也灰飞烟灭。这也是我看新西游最大的感悟。

当我闭上眼，那清亮的眼神伴我入梦，梦中没有恐惧。当我睁开眼，那清亮的眼神如同天边的启明星，照亮我前行的路。

附上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

观自在菩萨，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，照见五蕴皆空，度一切苦厄。舍利子，色不异空，空不异色，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，受想行识，亦复如是。舍利子，是诸法空相，不生不灭，不垢不净，不增不减。是故空中无色，无受想行识，无眼耳鼻舌身意，无色声香味触法，无眼界，乃至无意识界。无无明，亦无无明尽，乃至无老死，亦无老死尽。无苦集灭道，无智亦无得。以无所得故，菩提萨埵，依般若波罗蜜多故，心无挂碍，无挂碍故，无有恐怖，远离颠倒梦想，究竟涅槃。三世诸佛，依般若波罗蜜多故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故知般若波罗蜜多，是大神咒，是大明咒，是无上咒，是无等等咒，能除一切苦，真实不虚。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，即说咒曰：揭谛揭谛，波罗揭谛，波罗僧揭谛，菩提萨婆诃。